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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的老学究显然也看见了来人手中的书，脸上带着笑把书册一合。

“这不是来了嘛，我也吃饭去喽。”

一眨眼，偌大的藏书阁只剩下了两个人。

宋洗非望着阳光下笑盈盈的少年，少有的在心中斟酌的该怎么开口。

然后还没等他说话，对面那人隔着一段距离径直把书往他这边一扔——

青衫少年下意识的快步往前一扑，稳稳的接住了那本珍贵的书。

然后他直起腰，眼神不客气的剜了一下燕白羽。

燕白羽看这少年素白的双掌无比珍重的捧着那本书，素来淡然的眼神里平添了几分恼，先是心头莫名一悸，但很快又被升腾起的懊恼盖了过去。

他摸了摸自己那英挺的鼻尖，然后说到。

“对不起啊，我忘了这是一本古书。”

然后又颇为认真地看向宋洗非:“但我有看准了再扔的!”

少年棕色的眼眸里乘着午后的阳光，神色认真，甚至有种深情的错觉。

被他这么一看，宋洗非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个干净。

他站在这整个书院可以说最为阴凉的藏书阁

，却无缘觉得有些燥热。

大概是夏天快要来了吧。

“……没事。”于是他语气难得的有些迟缓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燕白羽又笑了起来，然后他转过身去，正准备走远去拿书。

宋洗非的眼神从手中《庄子》的封面游移到少年的背影。

他突然神使鬼差地说了一句。

“那……你认同庄子的观点吗？”

庄子将万物看齐，将生死同论，人生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虚幻的梦，他只想在其中做到最客观的超脱与无情。

你认同吗？

已走入暗处的少年闻声顿步，转了过来。

他看到那好像永远淡定、永远完美的另一个少年眼里灰蒙蒙的迷雾在这一刻散开，露出了里面的迷茫与执着。

并不漂亮，却好像有光。

燕白羽的眼眸仍然是那么亮，他明明站在黑暗里，却好像眼里点了熊熊燃烧的火把。

他久久地凝视着宋洗非，好像听到了他后面那段未曾说出口的话。

就在宋洗非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，那人用比平时低沉一些的声音说。

“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？”

宋洗非没有说好，他只是默默的站在了燕白羽旁边。

然后两个少年沉默却又和谐的并肩走着，穿过书院的大门，走过繁闹的街市，穿过大半个王都，来到一处偏僻、不起眼、甚至有些破旧的院落门前。

院门还是十几年之前的样式，普普通通的木质，不如石头的大气，更没有金玉装饰的富贵。院门下面整整齐齐的砌了青石板台阶，上面用同质地的青石做了门檐和斗拱，上面还细细的雕了花卉和虫鱼鸟兽。

虽然不贵重不华丽，却透着几分雅致。

正在宋洗非细细打量这地方的时候，燕白羽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。

他两条长腿跨开，双手搭在膝上，放松又悠闲的拍了拍旁边的石板，适宜宋洗非来坐。

那世家公子只犹豫了极短的时间，便欣然坐了下去。

旁边那人微微眯着眼睛，望着远方，然后用极平淡的语气开口。

“我是在这里长大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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